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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认为病毒没有造成实体伤害,商业中断保险不理赔 - 作者:蔡璧徽律师

许多中小企业主都会购买商业中断保险(business interruption insurance),以确保在紧急的情况中能获得保障。实际上,美国平均有三分之一的小企业都有商业中断保险 ,可说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然而,商业中断险到底价值在哪?


这也许可以从德州一家有名的烘焙坊说起。



一家多灾多难的烘焙坊,告诉你商业中断险的重要


这家位于德州休士顿的烘焙坊Three Brothers Bakery除了胡桃派出名之外,还以各种天灾的受灾户闻名,可说是一家集各种天灾人祸于一身的企业,自开业以来这家有数个店面的烘焙坊已然经历了火灾、水灾、风灾、以及最近的COIVD疫情。当他们在2001年经历的风暴的侵袭以后,就学乖了买了商业中断保险,而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因为在2008年飓风来袭他们损失超过一百万美元之际,保险帮他们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损失;然后在2015年水灾的时候保险又成功救援了他们近百万的损失,2017年又再次救援了哈维飓风带来的百万美元损失,2018年也神救援烘焙坊年底失火的事件。


理所当然的,当2020年初疫情来袭、生意大受影响之际,这家烘焙坊也试着向保险公司提出商业中断保险的理赔申请。然而,大部分的商业中断保险都只写明只理赔「实体损害(physical losses or damages)」,而政府勒令停业关门的情况或疫情影响生意的情况,实在难以划「实体损害」之列,因此保险公司多拒绝理赔。



大部分法官认为保险公司不须理赔,因为疫情没有造成实体(physical)损害


想当然在诉讼大国美国,有许多企业主都因此把保险公司告上法庭,企图让保险公司从深深的口袋里拿出钱来。疫情发生一年以来,约有1500件案子在全美各地因商业中断险状告保险公司,虽然绝大多数案件都还在审理中,但在目前已经出判决的近300件联邦、各州法院的诉讼中,约有84%是判保险公司胜诉,也就是说保险公司不须理赔-因疫情造成的营业中断。而原因不外乎上面所提到的,法官们普遍认为新冠疫情并没有造成「实体损害」。许多法官们虽然纸面上表示对于企业主的同情,但却也两手一摊表示:这些保险契约的写法让他们无能为力。


而看似黑心不顾企业主死活的大金主保险公司们却也喊冤,例如American Property Casualty Insurance Association 的公开发言就表示,这些商业中断险并不是为了像是COVID-19疫情这样的情况而产生的,因此订价时也没有把这个风险包含进去。保险公司也声称,如果由保险公司全面理赔疫情的损失,那么将可能造成保险业的震荡、进而影响保险公司支付其他理赔案件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联邦政府有能力与资源来处理这样大规模、大范围且非短期的灾害 。


美国法院的这些判决结果,却跟英国法院站在小企业主的那边大不相同,难道是美国法官们比较没有同情心吗?其实不然,这跟美国保险契约文字写得比较范围狭窄且精准有关,而这也是因为美国保险制度的特殊性。因为大部分州政府都有规定任何保险契约的文字都必须经过政府审核,这是许多其他国家所没有的。也因此,美国的保险契约的字句往往比其他各国的精准度更高而且精炼。


不过也有些立法者和法官有不同想法,例如迈阿密的法官Michael Hanzman在他「勉强」驳回案件的判决书中就认为,保险契约应该个清楚地定义「实体损害」是否包含病毒造成的灾害;此外,各州也有议员如纽约州的Robert CARROLL,企图提案逼迫保险公司买单,他们认为保险公司刻意在排除条款中塞进这样模糊的文字排除非实体伤害,而大部分小企业主根本没能力去协商或者理解这样的法律条款,因而政府应该介入。



由政府介入跟保险公司合作,一起买单大范围灾害的损失


其实这并非第一次美国政府试图大幅度介入保险业。最明显的应该就是911恐怖攻击事件了。


在911事件发生之前,几乎所有的商业中断保险都包含「恐怖攻击(terrorist attack)」,这项风险并没有被特别划分出去。理所当然地,当911事件发生之后,几乎所有保险公司都不再提供这项保险,因为这项保险的潜在理赔金额实在太大了。于是有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保险公司都拒绝提供任何的恐怖攻击相关保险,而在恐怖攻击中心点的曼哈顿,其周边企业几乎无法以合理价格买到保险。这对大众以及企业主而言当然不是好事。于是政府在事件发生之后,开始立法介入催生了2002年通过的「恐怖主义风险保险法(Terrorism Risk Insurance Act)」,这个法案意味着当恐怖攻击造成超过2亿美元的损失时将由政府成为保险公司的后援,也因此保险公司开始继续贩售一般企业能负担的商业中断保险。



法院判决还有翻转可能,也许病毒会造成「实体损害」?


而针对新冠疫情造成的巨额商业损失,目前虽然已经有近300个法院案件有了初步判决,并且大部分法院都认为保险公司不须理赔,但是在绝大部分案件都还尚未明朗的情况下,到底法院是否会站在保险公司一方都还尚未可知。尤其目前都还没有上级法院的指标性判决出炉,因此保险公司们的如意算盘随时可能翻转,并且开始有人主张病毒确实会造成「实体」损害。


也许大部分人都会直觉地认为病毒只会附着在物体表面、然后只要清洁之后就不会对实体物件造成影响,然而这真的是科学上的事实吗?尤其当一个跟过往病毒都完全不同的新病毒出现之时,这个「理所当然」的认知还能延续多久呢?至少佛州的律师Hugh Lumpkin就质疑这个「理所当然」的认知,他认为「病毒不会造成物体实体伤害」的想法可能是过时的而且有待科学检验,尤其新冠病毒确实跟以往的病毒都不太一样。




值此关键之刻,不管法院判决是否翻转,政府也许可以考虑仿造911时的政策与保险公司合作,让保险业的服务以及商业中断保险更加合理,这才是中小企业主们的福音。



作者简介:纽约执业律师、法路通律师楼合伙人,iTraining美国地产学校讲师,毕业于纽约大学法学院,专精于职业类移民以及地产商业诉讼纠纷。现任纽约台湾青商会会长、北美台湾青商会理事、台湾未来基金会理事兼法务长、并为许多非营利组织及中小企业法律顾问,曾获2019、2020年知名律师评价网站AVVO的客户肯定奖、登上2020-21年马奎斯美国名人录。着有部落格「不对称的优雅,我是旅美律师希尔维亚」,文章被刊登于法学期刊、时尚精英、优投房、NEX Media Lab、换日线等各媒体。


[1] Nationwide, 2017. “Nationwide Warns of Widening Gap Between Disaster Risks and Business Preparedness.” Accessed May 5, 2021, at https://www.nationwide.com/personal/about-us/newsroom/pressrelease?title=022817-disaster-recovery.

[1] NAIC, 2020b. “NAIC Statement on Congressional Action Relating to COVID-19.” Accessed April 10, 2021, at https://content.naic.org/article/statement_naic_statement_congressional_action_relating_covid_19.htm.

[1] APCI, 2021. “Mandating Retroactive Business Interruption Coverage is Unconstitutional and Undermines Insurers’ Ability to Pay Covered Everyday Claims” Accessed May 8, 2021 at https://www.apci.org/media/news-releases/release/65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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